日子

以一種感激的心情迎接第一個月

而我將會繼續挑戰妳的忍耐極限

我的鹿

謝謝

請多包涵。

時間

我與之賽跑
當然，誰也都是

在沒有知覺的時候，腳步已經踏到二十六。
誰還像我這樣迷惘呢？

既沒有穩定的工作，也沒有穩定工作的念頭
我到底能幹什麼？說實在的真的沒有個穩妥的答案

接近兩年前，把自己狠狠的放棄了
在那個當下算是最便利無傷的輕鬆抉擇
讓自己的人生只活到2015年的5月27日
就剛好二十七歲
嘿，聽起來多浪漫、多浪費、多銷魂，多不負責任

無病無痛的，呻吟。

然後還就真的只把人生想到二十七。

清醒之後，接踵而至的是巨大的徬徨。

『去哪裡，到底要去哪裡？』腦袋裡的聲音每每在我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時候便響起。
『別太自大了，你。像個普通人一樣流汗工作吧。』

想用力嘲笑我自己
但也已經失去那種會因為被嘲笑而紅著臉、會因為慚愧而好好振作的動力。

又是篇廢文，卻也不比我荒廢的力氣來的可恨了。

對自己要誠實一點

『我爛了，很徹底。』又聽見自己講

我常會想，你們根本不曾經歷過那種深度以下的幽黯，甚至連其中一種都沒有見過；
未曾接近牆的那一側，甚至這一側⋯⋯。

於是我就會想，
你們他媽的憑什麼要人振作？
憑什麼說出那些道貌岸然的話？
憑什麼說要好好珍惜人生？

你們和你們所謂的人生，
像是根本沒調味的、未經適當烘烤的癱軟著的義大利薄餅，
單薄、乏味、沒有香氣、沒有內容物，
只是令人厭惡地保持著不死，卻毫無活力。

為此，我要捍衛我與我的幽黯，他們與他們的幽黯。
並嚴厲譴責你們與你們用無腦建構出的扁平世界。

是意外

其實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於是發生了一個意外

當初翻出來擺渡人那張牌
已經離我很遠了
而天使的預言應驗
死去的我被大天使帶走了

於是發生了一個意外
一個無比美好的意外

AA

那麼，謝謝，關於之前。
從此也不必再見，我開始擁抱之後了。

判斷力

保持現狀然後保持保持現狀

謝謝

這兩天很快樂

荒廢

其實大多數的人還是沒有辦法接受
關於，一個人的表達如此直接

事實上是這個樣子的

瑄瑀上次說

就因為必須要正視自己的陰暗面才有機會拔除

所以我們總是喜歡「挖自己痛處」
但要搭配著「放過自己」使用

彼此調劑、相輔相成

黃靖雯上次說

朋友都幾乎沒有互相聯絡

大都認為自己的現狀很糟、很弱

很多本來想的事情都沒有達到
就不敢和大家見面

殊不知其實每個人心裡都這麼想

真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沒有所謂重來這種事

那麼我知道了
我仍然愛妳
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與距離
這樣很好
我非常開心

真的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只好失控欸真的只好失控欸

失衡

"你不能只是坐在那裡，把別人的人生看得比自己的更重要，然後認為這就是愛。"

異狀

一望無際的沙漠 

有山脈 有谷地 有蛇的足跡 有漸漸消失的腳印

天空是淡藍色

陽光很烈 

忽然遠方冒出一群黑雲

接著有一個超級巨大的立方體出現了

比胡夫金字塔還大上幾十倍

是銀白色的金屬材質 飄在半空中 緩慢地橫向旋轉

底部平面朝下 緩慢地往地上降落

然後出現了一把直梯 也從黑雲裡往下延伸

與立方體保持一點平行的距離

看不清楚材質 但具有彈性

一匹馬從立方體落下的遠處向這裡狂奔而來

很遠很遠 還在奔跑

深褐色 不知道品種 沒有斑紋 身上有韁繩

我的前方腳下忽然長出整片小花

形成一片海

白色紅色黃色淺藍色橘色

每一朵大約四分之一手掌大 

緊挨著地面

完全阻擋了我的去路

然後風暴來了

從奔跑的馬後方跟著追來

沙塵大把大把被強風捲起

我用披肩把頭部整個覆蓋包緊

趴在地上不顧一切抓緊花朵

有一些被我扯壞了 有一些異常地牢固

在那些惋惜的日子裡

你們終究會明白

不是他沒能留下來
而是這世界沒能留下他

關於肩膀

放鬆的時候再忙再累再辛苦都有力氣繼續 緊繃的時候只是把自己鎖起來而已 並不會任何對自己或任何事的進展有實質上的幫助

熱氣球

很久以前聽她說過熱氣球的事。

最近也太常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吧？

不管為何，那麼我就對號入座了

不客氣。

從頭到尾仔細想過非常多遍
把藏在沙發下的部份也翻出來了
縱是不完美 我也只是傾盡全力
而也許真的
再沒有人能像妳那樣讓我能傾盡全力而保持著平衡

於是

於是一腳踏入這個泥淖

每日每夜 劇烈的痛苦 像染病 凌遲
擠出以為是最後一滴體力之後的最後一滴體力
榨出以為是最後一絲靈感之後的最後一絲靈感

很惡劣的想放鬆肌肉直接倒地被推進急診室住院躺在病床死盯著天花板

於是每天花一點時間期待旅途
即便只是想像中的想像中的想像而已

紐西蘭的綿羊和冰河
冰島的霜與藍色的溫泉
塵霧裡北海岸的風車與小島
穿越美洲無際沙漠的一條公路
台東的野牛與包在海浪裡的曙光
藏匿在秘魯丘陵地被閒置的金字塔
夜晚柏林路邊酒吧好喝到不行的生啤
西藏廟宇裡一個接著一個的轉經輪和強風塵土中那些看來堅定的彩色布條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能夠做到
我就是那個能做到的人
於是我得好好撐下去

習慣生病

奇怪
怎麼都沒辦法出門到各種所謂的現場
除了工作 哪裡都去不了
困住

之前與之後

可能只是理解遺憾
對於再壞的事都已經麻木了
僅僅維持著生命 像隻殭屍般行走
還不曉得能不能總是保持那麼淡然微笑
想要的 用盡全力嘗試去拿了
不能留下的 就這樣吧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JyDRz4_7Qg

惡夢

夢到兩個好友在兩週內辭世
覺得壓力好大

一個在夢裡沒有搞清楚怎麼走的
好像是有疑點 不知自殺他殺
但幾乎天見面也沒看出來任何微小的異狀

一個是好像有事想找我商量
但一直約不成
好不容易約了日期又因為她忽然生病取消
結果這場病的隔天 我就收到噩耗

這裡

處理廚房的備料意外的比打掃有更多時間思考

如果有一天，全世界大部分的人都願意聽我說話的時候（譬如得到一個不得了的獎）

第一個想感謝誰？

總是一直在想

如果有一天我站在高處

我想好好感謝所有曾經陪著我度過那些以為不能再更爛的日子的那些人

但總之

先到高處吧。

B12

『
就算你的方法再怎麼真的正確或好，當只執意的使用在誰身上，
世界也不一定會照著你所計畫的運轉，我更不能被你認為對的方法被鑄造成好的模樣
而就算我再怎麼堅強再怎麼奮發再怎麼努力想讓你的方法管用，
那炙熱執意的手段還是會悄悄的如火星靜靜落在我們之間，把我們沾黏著彼此的珍貴連結悄悄的給灼掉了
』

直播

打開 然後關掉
事實太難以接受

雖然已經預想過會是這麼發生
但事實太難以接受

已經抽離了好一陣子
可是光是看到警察舉起圓盾
全身就不聽使喚地顫抖
畫面太強烈了
強烈到令人作嘔

這種傷是不可能會好的
像打碎的瓷器 難以拼湊完整
皮膚上的痕跡早就都淡了
可是身體並沒有忘記那個痛感
警告在潛意識裡紮了很深很深的根

有時候很討厭這種所謂生物本能
面對起來真的傷心裂肺
太艱難

身為一個在安全距離之外的旁觀者
痛苦有時候凌駕於自我的遭難
有時

來自於懷疑自己的感同身受是否真的足夠感同身受
來自於所愛的人 所信仰的道理 那重要部分被剝奪的悵然若失
來自於眼淚失控 妄想作為一個堅強後援的失控
來自於無能為力的自我責難

來自於無能為力
來自於愛已經不夠憤怒已經超越來自於永遠不停止極限的無能為力

我醒著像棵植物人

到底是一個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還是一忍再忍忍到深處無怨尤

我為我自己活在這個世代又沒有建築好一個想法去改變它感到可悲
每天看著新聞發火 結果我也只會發火

嚷嚷著要改變世界
結果世界先變了
世界輕而易舉地改變我們

孤島

不曉得什麼時候我曾經這麼說過

「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

島嶼所想的必定不全是同一件事
畢竟
我擁有樹  而你擁有海灘 他擁有珊瑚

我們之間流動或者沒有流動
無論如何
我還是擁有樹 而你無法擁有
你擁有海灘 而他無法擁有
他的那一整片珊瑚 我也無法擁有

也許我反而看不見 我的樹結了多汁的果實
你也許沒發現 你的沙灘多麼柔軟
他可能無法潛下海面 游在珊瑚的旁邊

正因如此 我們需要別的孤島

恥辱

沒有表情可供我面對妳，但這本該是由妳去煩惱的問題；
而我煩惱了，所以我輸得可真徹底；如果妳當它是打發時間的遊戲而已。

也許是只睡了一小時卻工作九小時的關係

蠻痛的，心裡突然掉了東西出來。

非自主飛行計畫

星期六晚上

我想了想：
用這麼多問句去填補沒有標準答案的申論題，也是無謂的。

可以感覺到壓迫了，某種期限的壓迫。
也就是這個壓迫感所以我才毫不掩飾地去一一確認吧？

我猜想你們經常其實聽不懂我說的話

因為其實我並沒有什麼超群或完整的理論

我期待的是一連串熱烈的討論

我期待的不是討論本身，而是支持討論這件事情的坦白與信任

信任每個人可以用平視的角度去看到每個人坦白不可避免的矛盾和過高的自尊

其實我也們也都並不需要宗教式的涅槃或者科學上的真理

我們每個人所需要的就只是單純面對生人那份誠實的勇氣 

那種類似的、單一的、純粹的，每個人卻都不盡相同的東西

有時候像在玩那個卷軸式的單向迷宮遊戲 

不管經過什麼，最後總是有個終點

---

室友們繼續昨晚的音樂讀書會

我抽了兩根卡三

體力欠佳的疲倦讓我陷入了奇怪的思考系統

其實我蠻喜歡大家都在家的時候

下班回家如果燈全關著沒有人在，真的會有一股失落

有人曾經說過集體治療

但我非常討厭這個說法，肏他媽的集體治療！

這只是一個非常輕巧簡單的集會

全都只是音樂而已

高裝檢

最近常會這樣
在睡前把心裡重要的人想一遍
想想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
鉅細靡遺地檢視過一遍之後
才能夠安心躺下

不到最後一刻

不開始工作⋯
總是讓思考佔掉了整個工作時間的五分之三
不先好好想一想就難以開工啊

Dear

雖然見面的時間還是很短，但確實得到許多力量。

隔天和妳一起出門的時候，我在想：「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和這樣一個朋友也好、愛人也好、家人也好，緩緩地、平靜地，步行在喧囂之中。」天氣很熱，所以路變得比較長，公車不來，所以更熱了。可還好我們沒有騎車，得以捕獲一個平靜的時光。

回程我自己一個人路過全聯，忽然想到得用剩下的幾百塊錢活過這個月份，所以我買了水餃和豆漿，打算窩在家裡月不出戶；可是心裡異常地一點焦慮也沒有。

也許像妳說的，我和現實世界總是硬碰硬的玩法，可能往往摔破頭血直流，可我回神以後，也還是會繼續用全力撞擊，誰叫我就只會這樣呢？

日子就這樣走了許多，留下我根深蒂固的價值觀。

也看清楚生與死、不生與不死的樣子，弄懂破碎和完整的涵義，體會希望和絕望的落差，了解自信與自卑的苦處。

而我的確殘破不堪，而我發現我自私的形狀。而我還在這裡，繼續還有很多事沒想明白。我有的是時間、我快要沒有時間了。那些給人的勉勵，很多時刻都像在嘲笑我。

我是一個自尊心如此強的人啊，寧願讓傷口更深也不願意向傷害示弱，可我也用力保持著誠實和善意，和幽默感。

這個早晨，我喝了一杯啤酒敬妳和我，各自的人生。

死

治療

出門變得順利

麻煩繼續，謝謝。

B11

它不會讓你受傷，卻刺得很深。
當你將它們一支又一支拔下，是那些洞讓你接近死期。

永遠に分からないもです

菜刀這個東西 其實就只是一塊鐵板而已

刀磨不出刃 就不能稱之為刀

把一塊鐵板磨了用 再磨再用

反覆不斷 如此這般

你終將會摸索到自己想要的刀刃角度

也就是說 如果你不親自動手反覆研磨的話

是永遠都不可能找到那個角度的

要死不容易，活著也蠻難的。

我說我怕我騎到海裡
是因為現在的我真的非常想死

嘔吐

「殖民地就是長這個樣子，台灣和美國就長得一樣。」
這兩天之中有人在談論中講了這兩句話，讓我不曉得睡醒幾次了還記得，但不記得說話的是誰。

今天因為一個夢而遲到，也不記得夢境的內容了。

無法生產，情緒處在一個嘔吐的狀態，輕微解離，輕微而已。
被環境擠壓的感覺很強烈，但除了嘔吐，我無法回應任何什麼。

下意識想要反駁，卻不知這兩句話哪裡有差錯，也不知道背後包含的是什麼論述與脈絡。
「論述」與「脈絡」，兩個多麼賣弄的詞彙。

回到家打開信箱，照例收些垃圾郵件，屋主賣屋，水電抓漏，清潔打掃，舒壓優待⋯。

每天，信箱裡都是這些垃圾，每天每天都這麼多，太多了，好像廣告不用錢，好像經濟還景氣，好像大家看著這些垃圾就會被垃圾說服了。

看著房屋仲介那張端正的照片與假裝親暱的封號，忽然很想生氣。
「你這麼開心的準備賣出你自己一輩子也住不起的房子嗎？」想揪住他白色的襯衫領口好好質問他。
但我好累。

面對所剩無幾的思考能力，只能嘔吐。

今天她說的一段話讓我覺得安全，我告訴她。

幾秒前她回應我。

『那希望我對自己和這世界的那份龐雜的傷心和愧疚，可以在這樣的階段陪伴並保護著妳，一下下也好。它們就還有些後天的價值了。加油，妳一定知道在未來的某個轉瞬間，這一切都會就過去了的。』

只是想對於一個意外獲得的平靜道謝。
我並不希望得到加油，但還是謝謝。

就像通過隧道的時候，你不停，不停，不停地離開那個無風帶，衝進滿是血腥的夜裡。

B10

                                                                                                                                              

吶

我彈著吉他，醒來的時候看到那些文字一點也不怎樣

B9

我想像自己一個人背著背包，在一望無際的沙漠裡面行走。
很熱，很熱，很熱；沙子一直從鞋縫裡溜進來。
我想的不是死，是要活下去。
我想到的不是想念誰，是想往一個方向走到盡頭。

解離

看著自己的心裡話一句又一句被別人寫出來
有一種原來我不是孤獨的人的巨大孤獨感

B8

在廚房裡一遍又一遍的試做洋蔥濃湯
對於各種味道變得加倍敏感
切洋蔥的時候總是流淚
眼睛總是異常刺痛 鼻淚管腫脹 然後鼻塞

訓練那些細緻和單純的脆弱
面對傷痛練出了美麗的肌肉
對自己坦白時放鬆肩膀
我是說 應該要可以放鬆肩膀的
然而還在持續累積失敗

嘿 我是說想念
無意冒犯的
那是我僅存的能夠表達的詞彙之一

精神力驟降
只希望能睡個好覺

B7

『我想我最近不太好，我想和妳有很大的關係。』

「嗯。」

「我必須和妳承認很多事情，關於我不誠實的那些部分⋯。」
「我並沒有覺得妳不好，妳一直都很好⋯。」

不記得有沒有說「好得足夠讓一個愛妳的好人珍惜妳。」

腦袋裡時不時會有一些發生過的對話與事件彼此跳接
可能是一段談話的頭與尾 可能相差三四個年份
有時候只是夢境 有時候無法判斷是否真有其事

反覆剁爛 解構 情節 文字 肢體 表情 鏡位 時序
記憶錯亂的我已別無他法
嘗試理解自己的本質與自我組成絕對存在的善與惡的比例和分佈

用力斬斷自己的手腳 克制一再的軟弱不實

時常想要有如指數成長曲線般的人生
而我的看來只是精彩雜亂骯髒的塗鴉

只有崩毀過的才知道如何堅固
只有喪失過的才知道如何保守

I do evil things and evil things return

：

雖然對錄影畫面罵了一聲幹拎娘
但心裡真正的不滿是指向自己

逐漸在想著題目時眉頭就用力皺起來
多少還是喪失一些以往的越挫越勇

處理資訊的過程變得精細而漫長
更多時候認為表達立場不再必要

我並不認為這是表達 並不認為這是反應 並不認為這是退縮
但這的確並不是溝通 並不可能算是成長 並不可能算是成熟

B6

『open it！』

滿是器官的卡片上畫著一扇門 寫著兩個英文單字和一個符號

我慎重打開
之後是條直達地獄的愉悅單行道

B5

時光流動 沒有時鐘
窗外面更亮了 沒有窗簾
夏天 沒有冷氣
我躺著 沒有睡著
房間裡只有一個架子 一張椅子 一張桌子 一張床 卻非常亂
滿地是書本筆記和無用的紀錄紙
我很想知道我為什麼在這裡
三十公尺外樓面清晰反射所有剩餘陽光
開始覺得自己剩餘

「啊，一切不要開始就好了。」用雙手手臂遮住自己的臉

默默難受
默默睜眼
默默起身
默默倒一杯水
默默走進廚房
默默點燃瓦斯爐
默默煎了一顆半熟蛋
默默地從那時開始它便如此輕易在我生活中來去

每次都來這樣快 瞬間這樣消融
然後把我驕傲自信的人生全部帶走

：

妳說我有同理心
我沒說話 但並不這麼認同

「只是同為弱者知曉何謂弱者而已。」

不要將我那樣想
我只是個跟妳一樣失敗的人

不爭氣

眼淚掉了
可我還不知道原因

B4

太陽很大
表演之前我坐在樹下的野餐墊上喝啤酒
她忽然就坐下在我旁邊
背著一把木貝斯

我說好久不見 真的好久不見
她也向我一樣的打招呼
然後沒有方向的亂聊天

旁邊的父母帶著小朋友到處亂跑玩耍
畢竟是公園 也難得有免費又這麼熱鬧的表演
我從身後的冰桶拿了幾瓶養樂多
分給那些不怕曬的小孩子們
簡單回答那些父母見怪不怪但對我們而言已經稀鬆平常的疑問

表演的聲音轟轟的 我們在樂團的背後聽
於是稍微問了最近她的近況
她說老樣子 還是一樣上班下班打電動
「她還在打RO喔？」我笑出聲
『對啊，她還是在打RO。』她微笑
我心想 妳們兩個還是一樣這麼宅 我卻是非常開心

上一次見面也是湊巧
那天晚上她在我剛辭掉打工的live house演出
而她來看她的表演

以晚輩來說 她是我非常喜歡的少數之一
和她認識的時候 我高三

有一次早自習時間 在高一那棟大樓的穿堂遇到她躺在柱子跟柱子之間的空隙裡
我問她「妳怎麼在這裡？」
『因為坐我前面的同學每天早上都要吃水果，今天她轉過來問我要不要吃芭樂。』
『我很討厭水果，尤其一聞到芭樂的味道就想吐⋯』
『可是我不敢跟她說，因為覺得很失禮。』她看起來是認真覺得困擾

我覺得這傢伙實在很有趣 所以開始更加留意

後來有一段時間她曾經想中斷高中的學業 不是想休息一陣 是想就這麼中斷
因為她討厭唸書 並且認真的覺得自己不適合也不想做這件事情
那時候有過幾次比較深的談話
後來她決定是繼續把高中學業完成
畢業後也成了我同個大學科系的學妹
現在我們也都畢業幾年了

她在live house表演的那個晚上 我想到
一個人可以陪另一個人走一段 是非常幸運的
即使後來分開 各走各的路 各有各的生活 在完全不同的生活圈
那也是真是非常幸運的

太陽還是很曬
我耳機裡放著王菲的歌 雖然完全聽不到
上一團在唱最後一首歌了 接著是他們團
於是她去準備 和其他團員會合

我有點茫了 繼續坐在地上喝啤酒

生

把書桌的位置移過之後，工作狀態變得順利許多
很久沒有在深夜戴著耳機這麼專心工作
新檯燈 二手電腦 二手耳機 老舊的電扇
長達十七分鐘的海潮與蟬響 活潑又平靜
窗戶面外的黑夜裡輪胎高速摩擦柏油的聲響也變得好聽
難得滿足 可以睡了

000

一座無盡的樓梯

要或不要走下去

好像壞掉的玩具

等待期限慢慢逼近

就儘管生病

反正我已沒有力氣

就儘管遠離 逃去

怎麼我也都覺得沒關係

我失去言語

那破碎一點也算不上美麗

我不能自己

甚至可以失去生命

而我到底我到底還算什麼東西

我已不能區分清晰

而我到底我到底還算什麼東西

別讓我留在這裡

在這無盡深淵裡

我只想放棄所有的喜劇

在這偌大宇宙裡

沒有我容身之地

你儘管放棄

反正我也不怎麼在意

你儘管捨棄 悖離

怎麼我也都不會說一句

我失去言語

那破碎一點也算不上美麗

我不能自己

甚至可以失去生命

而我到底我到底還算什麼東西

我已不能區分清晰

而我到底我到底還算什麼東西

別讓我留在這裡

心煩

第三卷底片還沒有洗

看清楚自己這些日子變得更加軟弱
到底是以前比較勇敢 還是不懂事所以魯莽
居然我到了現在學會臨陣脫逃

在都蘭海裡的時候 其實很快樂 並且想在那裡終結
不關於別人 誰也無關的
生命 自己的

想哭 不能自己
欠下一份又一份沒整理好的斷裂
哭不出來 於是想死

死不掉 於是想麻痺

我不會控制 我很慢

跑很快是因為對現在焦慮

而我對未來是多麼恐懼 

又用億萬種方式去催眠自己前行

我知道我有信仰 但常常不知道信仰是什麼

『我對明天的恐懼 來自對今天的厭倦』

可我是多麼偏執於做一個有感的人

平時你叫人要多堅強 你就知道那些話一句句也都是在告訴自己
我兩頰疼得發燙 是無地自容 像耳光
不崩毀 很累 很痛

十五歲時開始告訴自己
那些碎片 得自己拼起來
於是反反覆覆的 碎裂 拼起 又碎裂 再拼起

斷尾的蜥蜴 會重新生出新的尾巴 但總是越來越短的
這是生態 這是現實

到底我為何在此站立
到底我為何撲倒在地
到底我何以生存至今
甚至不算是生存
幾乎也難以說是苟延殘喘

我不是真的記性很差
而是有很多事情不敢記得

有些事情被錯置

畢竟清楚明白那些刻意挖去的記憶空白
回憶起來是多麼可怕
那些時序與邏輯全然不對的過往歷程
歷史被竄改

與社會的關係一直混亂
我不想換 但一直換
世界在變 關我屁事
可我也變了 不是我想的那樣積極
不是那麼順利
好比宇宙進化時候被遺落的唯一那個個體
拖拉進一扇又一扇的門窗
丟在一個又一個的房間外

第三卷底片還沒有洗
也許是怕放相以後沖洗以後就把記憶毀滅了

而我欠著的十年
你一定得知道 我不是不告訴你
而是我怕心臟不能承受坦白卻被你眼光拋棄

我怕
對我承認我怕了
對於所有一切的恐懼凌駕了我的意志

我像個討乞的人
想求得起碼的平靜

逸樂到你怕

沒有在悲傷的時候做浮誇的音樂來得更容易的了
越是掏空本質
越是可以做出這種完全脫離靈肉的東西
讓你的表皮顫動 亟欲假裝 逼迫自己到一個腐爛的極致
糜糜之音 什麼也不解決 只是呻吟
一想就爽
爽到沒話講

關於妳

我們曾經那樣道別
我曾經那樣拙劣的轉身
可如今我仍然愛妳
天空與樹木 清晨與日落 漁船與浪 燈塔與岸
如果當時的傷已經能看
我是多麼希望妳還能收下我心底這些海

有限

也許是體驗到真正的有限
所以一都緩慢起來

我變得很安靜
像凝聚起二十六年來的沉默濃縮

如果什麼都有限
取捨當成為必須

緩慢入眠 緩慢起床
緩慢的想念 緩慢的堆疊
緩慢的思考 緩慢寫故事

慢慢來

B3

美術館的大廳異常地大
大廳地板是純黑色
原木色的木製樓梯 一層接著一層
圍繞整個大廳
結構複雜 像一座迷宮
我往上走 發現她走在我前面
到了不知幾層 我手裡的玻璃水瓶滑落
從木板之間大大的縫隙摔了下去
哐當一聲 打破寧靜
碎在大廳的地板上 飛濺成一個小小的圓
大廳的美術館員工急切而小聲的說：
「他居然把水帶上去了！」跟著迅速收拾
卻也並不阻止我繼續往上走
不知離地多高
在貼緊牆面的一個小通道 類似角落的一處
走在前方的她忽然轉身
背靠著墻面向我 於是我吻了她
她說：「我們從來沒有這樣過。」
用一個我一點也不熟悉的聲音
我平靜的說：「對啊。」
原本也在這巨大原木迷宮的其他人都已經下去了
夜裏 美術館的外觀一片模糊
整個街區很暗 在一個像港口的地方
我開著一台小貨車 正與另一台銀白色開著遠光燈的轎車 會車
然後我醒來
幾分鐘前她傳了訊息問我收到明信片沒有
我說收到了 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然後感覺到貓睡在手臂上的重量
才知道已經醒來

斷裂感

情感 語彙 身體 經驗

B2

『為什麼又回來找我？』
「我跟她不可能這麼久的。」
『那為什麼是我？』
『已經忘記了當時背對我走開時心裡的那些嗎？』

你告訴我

回來了幾天 悵然若失
倒不是覺得只能在都蘭定居
而是赫然發現一個人可以把自己壓縮成這麼小

台北是座吃人的城 久了你就忘記生活
這城與那城裡有我一切摯愛
而他們也都辛苦學習 將自己用力蜷曲
其中很多都忘了天空 忘了星星 忘了可以不帶錢包手機
很多甚至已經失去溫度 已經不太清楚如何呼吸

每日每夜飛快的節奏 像人工心肺 讓別人決定你
你不需要看日出日落 你不需要關心
站上輸送帶 時鐘與鬧鈴告訴你作息
告訴你該怎麼做 哪裡上哪裡下 哪裡哭哪裡笑
走進隊伍裡面 和大眾一樣的臉
這樣就好

你告訴我 你真的這樣就好嗎？

我喜歡故事，我討厭故事。

是

連我都難以理解
關於一個沒有我的故事，我是這麼執著於它的解決
關於一個曾有我的時空，我是這麼用力去讓它停下

如果有兩個點的距離趨近於無限大
我想我會一直在從這裡前往那裡的路上
保持在中介迷離之間

我是多麼不想將自己毀滅 不想再投入愛情裡
多麼厭倦安份守己的住在自己身體
又是多麼渴望平靜與安逸

是

連我都難理理解的矛與盾

Goodbye

嘿呀 嘿呀
速度很快讓人看不清楚
你的表情就是不太愉快
門外你抽著菸 天啊 我錯過什麼
差點忘了 我要走了

嘿呀 嘿呀
時間很快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
沒有人告訴我 因為沒有人有答案
我像個傻瓜

而我並不在意 是誰將我遺忘

sometimes i feel alone
cause i'll never know you
don't know why i still alive
cause i want and i almost died
goodbye goodbye

切

切洋蔥切到辣妹 眼淚直流
切蕃茄切到手指 血液直流
流淚也好流血也好 其實都不算傷害了
只是說到底 本想好聚好散最終還是這副糟糕德行
那麼其實說再見比較合理 也比較不揪心
goodbye

妳就閉上眼睛跟著長鏡頭走過去
音樂停的時候那些爛事也都會結束了

：

如果坐著的 站著的 睡著的 留著眼淚的 內裡淌血的
能夠完全理解我的傷心就好了
而且其實也知道是完全理解的
我們都看望著別人的背影 背影又被別人看望著
比不可逆的化學反應更加不可逆
縱是知道背後的 我們還是往前

，

入夜後坐在好的吧的人們之中
無神的都是年輕人
迷失的是觀光客
那一臉丟失什麼而來到這裡的人
盡是不會留下的人

真正渴望答案的雙眼是有力道的

大叔的眼睛裡塞滿過去
其實每個人都有過去
但你幾乎不會看見有人像他一樣
把所有事情都排列整齊
把浪漫記這麼牢

志明哥還沒長大
還是一個少年 眼睛很澄澈
還有那些莫名好強的偏激與柔軟敏感的質地
準備好一路上絕不改變的極度執拗

和他們比起來 其他人實在單薄得多

和翊先躺在鵝卵石灘上枕著漂流木
聊很多 多半是食譜與食材
獵人的腰帶從接近海平面一路昇到仰角七十五度
月光海的面積也漸漸縮小
然後像看色票一樣
黑色 深藍 淺藍 淺綠 魚肚白 棗紅 橘紅 黃色
海面的明度一瞬接著一瞬 一階一階變高
太陽的光芒從積雨雲後方用力一道道穿出 像裁縫

清晨的海風很寒 我們騎車發抖
興昌的早餐便宜但令人滿足

他們不知道
其實我早在當晚之前就已經開始北上

昨天下午的台十一實在不怎麼討喜

長濱的那片無名海岸 原來是因為太年輕了

：

我想我不是傻瓜

只是對於真正所愛的人和事物義無反顧

以前一直是這樣

以後也會一直下去

，

清晨 有很多沒有說的話
很多話其實也不需要明說
如同很多決定沉默的當下
因為並不那麼介意對方是否知情 並不那麼介意對方懂或不懂
我也並不是那麼容易傷感或覺受傷

不過我是非常討厭送行的
無論是遠行或只是一個短暫到不行的旅程
會去送行 是因為這個人足夠份量
重要到你願意感受看著他因為背影漸遠而逐漸拉長的情緒

一轉身就開始下起又大又急的雨
想起天空別為我哭泣 不曉得竟然覺得有那麼點諷刺
我很累 去程被灰雲簇擁的橘色太陽開始變得刺眼
落在護目鏡上的水珠混亂讓我部分的視線分心
我騎得很快 精神卻很恍惚
太平洋在右肩的右邊變得非常明亮

這樣一路回到都蘭海岸
沙灘上早起的遊客正想踏浪
找不到相機 只好空手回山上
天很亮 我很累
並且已經能夠分辨何謂休息 何謂逃離

：

是
那個睜開眼睛的人
會是痛苦的

就像清晨 就像深夜
你醒來 而愛人沈睡的時候

為什麼不是安全的 不是覺得強壯
怎麼也問不出來的

因為我們都不是
到目前為止

：

那麼
其實我是希望妳離開的
其實我是那麼悲傷而不想提起

歲月漸長 便能夠看清
其實我覺得當妳真正離開我的時候
妳就完整了
包括故事情節 音樂橋段 眷戀與懸念 繁瑣的失落傷感疼痛焦慮

其實妳在的時候
我感到無比安全 巨大與愛

只是捨不得 只是想強悍的依賴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我知道 但總是改不了
純粹本來就不容易
但可能也沒這麼困難

或許直到我們都真正離開了
才能完整

：

：

『其實我不懂，為什麼大家會認為，往前追求下一段關係，就一定要「展現」出一種已經把過往的情份拋卻的態度 那樣的自己，是真實的嗎？或者對於大部份的 人 來說，他人的過去並不重要，不需要去理解，眼前的才是真實。 於是人們形成了一種，如果要追求下一段關係，必須跟過往斷裂的成見。 但是人終究是自身歷史的產物啊，一個真實的人，真的有辦法跟過去的自己告別嗎？ 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呢？ 這是人們面對著「同情理解他人的艱難」下，所做出的防衛性反應嗎？ 是否這個世界，喜新厭舊往前走才是常態？』

立場

因為條件並不總是完美
所以在關係裡越來越不在乎公平不公平
立場不立場

只要認定是想要的
就算自己被提出沒那麼合理的要求
也無所謂了

我們都沒什麼時間
被消耗的生命也已經太多
我不打算證明什麼
也不打算得到什麼證明
只是比以往更加單純的去行動
去表達 去告訴

就好像其實你從小就憧憬浪花
卻發現最想要的是一座湖

而自尊心從來就不是個重要到可以因此傷害愛人的東西

：

我曾經對自己承諾，不要再後悔
結果還是他媽的後悔了

還是停止好了
停止就好了

：

大砲在飛

：

今天，就在今天我看著整個水槽裡沒洗的碗盤的時候，我發現我還沒離開。
我還是用一樣的方式去愛妳，去嫉妒現在和妳一起的人。
我很難過，於是我極盡所能喝醉。
喝醉了還是想妳。
弔詭的是：我從來沒有想要妳回來過，卻從來沒有離開。

Let There Be Love

Who kicked a hole in the sky so the heavens would cry over me
Who stole the soul from the sun in a world come undone at the seams

Let there be love

I hope the weather is calm as you sail up your heavenly stream 
Suspended clear in the sky are the words that we sing in our dreams

Let there be love

Come on Baby Blue
Shake up your tired eyes
The world is waiting for you
May all your dreaming fill the empty sky

But if it makes you happy
Keep on clapping
Just remember I'll be by your side
And if you don't let go it's gonna pass you by

。

「幾點走？」
『還沒決定。』
「先吃個飯？」
『嗯。』
「那妳想吃什麼啊？」
『都好，你決定吧。』
「那就吃樓下吧？」
『嗯。』
「什麼時候回來啊？」
『不曉得，再說吧。』
「很累？」
『還好。』
「妳有什麼話想告訴我嗎？」
『沒有。』
『我差不多要走了。』
「那我載妳。」
『好。』
「還是先這樣吧。」
『嗯。』

：

其實真的沒什麼
只是和其他所有人一樣還能感覺到遺憾而已

每天和自己說話
多說一點 多明白一點自己的心是如何運作的

：

親愛的
我還在想哪個晚上妳會忽然說
『啊，想喝酒，不想回家，過去找你聊天。』

事到如今其實很明白
自己如何
想當一個守夜人
想成為一盞床頭燈
想當離開大氣層時可以看到的那一個只會折射的月球

它們是這麼安靜 並且永遠也不必擔心它不在那裡

｛ ｝

因為沒有聽過什麼古典樂，所以也不認識幾個古典音樂家
其中真正被打動的大概只有貝多芬跟德布西
德布西真的太撫慰人心了，到現在都還是好喜歡

〔 〕

Some say love is a burning thing
That it makes a fiery ring
Oh but I know love as a fading thing
Just as fickle as a feather in a stream
See, honey, I saw love. You see, it came to me
It put its face up to my face so I could see
Yeah then I saw love disfigure me
Into something I am not recognizing

See, the cage, it called. I said, "Come on in"
I will not open myself up this way again
Nor lay my face to the soil, nor my teeth to the sand
I will not lay like this for days now upon end
You will not see me fall, nor see me struggle to stand
To be acknowledged by some touch from his gnarled hands
You see, the cage, it called. I said, "Come on in"
I will not open myself up this way again

You see, the moon is bright in that treetop night
I see the shadows that we cast in the cold, clean light
My feet are gold. My heart is white
And we race out on the desert plains all night
See, honey, I am not some broken thing
I do not lay here in the dark waiting for thee
No my heart is gold. My feet are light
And I am racing out on the desert plains all night

So some say love is a burning thing
That it makes a fiery ring
Oh but I know love as a caging thing
Just a killer come to call from some awful dream
O and all you folks, you come to see
You just stand there in the glass looking at me
But my heart is wild. And my bones are steam
And I could kill you with my bare hands if I was free

：

我還是每天都打開妳的文字
沒有人像妳那樣寫字
它們看起來又痛又堅定
關於妳的人生已經逐漸偏離原本我瞭解的鉅細靡遺的樣子
這樣更好
可以用一個旁觀者的樣子看著
然後當妳需要時候的鏡子

剛剛才赫然想起 自己具有監護人身份
我感覺還比較需要被監護啊⋯
出社會混幾年了還是打工仔

Johnny，別哭

：

放生

心理治療

是 最後的那些日子裡
在妳身邊從來沒睡過一場好覺
很多個凌晨
我聽著妳勻稱的呼吸 視線一片模糊
在那個小小的房間裡
原本是以為有什麼類似世界盡頭的東西是我們可以一起走到的
也許我說過很多次 和妳在一起的時候 我覺得我是無敵的
但也許又是因為這份安逸 我在路上成為一個跛腳的人
無論路途長短 如何又如何 最後是我那樣近乎哀求
從沒想過有天我會跪在誰的面前痛哭失聲 接近窒息

從那天開始我就死了
往後 應該有更多關於自我價值與信任的崩盤
世界上存在這樣的狀況
關於 有些事無論一個人有多拼命多想要都是沒辦法的
這是我在妳身上獲得的教訓
而它將永遠提醒我 跪在人生的面前 有時候認輸與認命是必須
而也許妳早就經歷過了
而也許我依舊是會重蹈覆轍

經過幾百個日夜 我並不是不介意答案
我抽菸 我酗酒 我刻意在違規穿越車陣時放慢腳步
想傷害自己去證明有能力在命運裡自主
那麼現在 縱使是知道那個答案 也對於我們各自的生命不會有多大改變

這兩年 世界變了很多 我怎麼會以為盡頭還只是我想像中的那個樣子

：

在情感的溝通上
妳一直以來都是一個輸入大於輸出的人
現在我反而懷疑妳是一台機器
若真是這樣 我反而釋然
若真是這樣
我就可以不去要求妳瞭解我
我可以去學妳的語言

但無可否認的此刻我是多麼喜新厭舊
就像妳僅存的人性的其中一面
那樣惡劣

hotel paper

她的眼淚掉下來

然後說她鬆了一口氣

是因為覺得終於正確

啊 我心裡想的是一條往北的長長的濱海公路

海浪在左邊

金黃色的陽光浮在海面上

霧氣很重所以看什麼都是模糊的

像痛哭時的視線

我並沒有擁抱她 只是比平常更安靜

我想 那是她的事 很私人的故事

有很多事情我們拖了太久沒在正確的時機去把握

有些刻意的痛苦我們強迫自己跳進去

年紀越大 越不曉得事情的絕對

越分不清光譜上的顏色 

事情的輪廓也不再總是明顯

因為遇到的事情總是這麼突然

這麼沒有心理準備

這麼一再挑戰之前設下的底線

不管到了幾歲 眼淚還是那麼鹹

但不一定是苦澀的

B1

「那妳不把我留下嗎？」
『不了。希望妳的將來沒有我的陰影擋住視線，然後去看到所謂世界。』

〖 〗

從小就欽佩的德國隊終於在世界盃拿下總冠軍

並且是在世界上唯一讓我感到心安的基督像見證之下

我們擁有這麼多媒介，卻連一句話、一種情緒都說不清楚
擁有這麼多鮮豔的螢幕，但卻不夠誠實
郵戳與電話鈴聲都像上個世紀的事情
現在的Nokia雖然已經不是領導品牌，但卻說了一句很有名的話：
「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
所以說人性⋯呃⋯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寧願要我們忘記對方的臉和聲音

：

當時才剛認識我的妳一定沒有想過，最後我會崩壞成這個地步。

我不知道究竟妳瞭解了我什麼。
但可以確定的是，除了妳的理性與脾氣，我對妳一點也不瞭解。

另外我還知道，妳對於這個世界的所有輕視，最後終將輕視妳。

瑣事

之一

想起一個與期限有關的小回憶
那時候剛放暑假，但卻已經太多日子沒有辦法聯絡上她
我發訊息給她：「是否已經超過保存期限。」
結果她迅速給了肯定的回覆
然後結束

之二

「先這樣吧。」

累了的時候
無話可說的時候
無能為力的時候

其實我說過很多遍，聽過更多遍。

在這裡

在我成長與生活的地方
某種巨大的東西不停崩壞
從最底層的部份開始崩塌
那些從來也沒有輝煌過的、曾有一點微薄自尊的，如今只能跪在泥土裡哭泣
那些原本光鮮亮麗的、應該站在高處的，如今只能咬著牙背對人生
而遠遠坐在頂尖的不配當神，甚至不配當人

：

一直以來從事的工作其實都在練習解決事情的能力
但面對自己，解決起來還是一點也不拿手

就說要接受

「在心理學中，悲傷是一種身體的保護機制，讓我們遇到低潮的時候，能透過眼淚、透過沮喪來排除內在的負面能量。因此不允許這些機制發生的時候，那些負面能量只是存在身體裡的某一個角落，並沒有消失。」
「允許自己痛苦，等於接受這些負面能量的存在，因為人心最奧妙的地方就是，當你接受了某些不討喜的感受，就能慢慢的與之相處，走出痛苦。」

Home

對於家的想像是很微妙的

曾經是美好童年的山

那些害怕實際上是來自於對現狀的無能為力
很多東西是需要處理的 比想像中多太多了
而我們每一個人越脆弱就越是勇敢

：

親愛的
和你這樣說話，是因為我愛你
並不為了想治癒你任何一點

：

這時候忽然想起小時候讀的聖經
裡面有很多話都還算受用
與其說聖經是神用來傳遞旨意或說是什麼上帝說的話
其實還比較像是論語類型的前人哲學集成

：

They said：「Let go.」

：

11歲開始確切理解什麼是不誠實
18歲開始知道傷口是可以被掩飾
19歲開始強迫自己只能看著前方
21歲開始拒絕去正視深處的化膿
24歲開始歷經被浪潮舉起後狠狠摔下的反差 那生而為人既崩潰又必須死撐的真正痛感
25歲時只打算再多活兩年 其實就太多了
26歲開始生理與心理的健康狀況到達極低點
但是已經不用逃了，也不再強迫自己
雖說和一般的大眾選項比起來，仍然是比較怪異的
沒有什麼太明確的目標，但是再也不感到困擾
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充滿爆發力的個體
但仍然可以用相應的速度爬到期許的高處
死活什麼的無所謂了，所有發生的事都是帶自己來到這裡所必要的
就慢慢來吧

：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特別喜歡隧道

在我極其差勁的記憶力能想起的範圍內
並請原諒我用記號代替姓名，某些巨大的皺摺只想留給自己
應該是在與R、M的問題拖得太久開始嚴重惡化以後
開始有某種逃避現實焦慮的傾向
有機會出國工作的時候，飛機離地的那一刻是真的如釋重負的
模仿J的說法大概會是「可以把肩膀放鬆」、「不用再與世界對抗」
那時候總覺得自己變得好輕，即便心掛著，也不情願再落地
逃避變成一種習慣
後來只要一有機會就忍不往稍微遠的地方跑
深夜在台北無處可去的時候，也只能騎車去淡水、基隆
好像都是靠海的地方
最喜歡的路段是進淡水市區的地下道
還有進基隆市區之前必經的那個只有單向的短隧道

和J在一起的時候，一模一樣的行為模式忽然就不像逃避了
或者是說變成中斷日常苦悶的一種方法，又或許還是一種結伴的遁逃
非常喜歡和她到處遊蕩的日子
經過長長的路、長長的橋、長長的隧道
一邊把所有營養不營養、開心焦慮的事情全部分解
有一段時間幾乎每天巴不得粘著她上下課
但無論白天或晚上，每次的路途都至少會經過一個隧道
已經大概閉著眼睛都可以精確的模擬出那個長度和弧度，然後騎車穿過它

而我從來就不記得回鄉的路上有多少隧道，太多了
有的濕漉漉滴著水，有的牆壁是粗糙不平的不規則石塊，有的像人工飼育的無聊獎牌
有的有美麗的名字，有的只有紀念品般的菜市場名加上編號
而我最喜歡的隧道不在返鄉路途，是家鄉更往南的地方
在我高中畢業後一年才開通，那時候長輩們各個都興奮的像個孩子
這真的是大事了
玉長隧道大概有兩公里吧，對於一個騎車的人來說是很長的
A在半推半就之下和我一起回老家
我任性地騎著老人家的車載著她緩慢的穿越這條隧道
那是一個會晒傷的豔陽天，也在A的身上留下幾個月的痕跡
但隧道裡真的很冷很冷，比她的手還要冷，我一直發抖
通過隧道之後就是海
很閃、很亮、很熱、很潮濕、溫暖
那是一整片屬於我童年的海

可能才是上個月的事
因為決心好好面對這些年來累積的心病
整理自己
大約有接近一個月的時間幾乎無法出門
最嚴重的時期連出房門都辦不到
忽然意識到自己真的生病了
逼迫自己容忍外面的空氣、酒館的聲音、好友的善意
太累了，真的
然後我翻出自己的片單就看見Emma在拖車上、在隧道裡張開手的樣子
大約一年沒有這樣哭，我甚至有點不曉得怎麼哭出來，甚至也不曉得為什麼哭
我是如此激動於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畫面
忽然之間，那些醫生的姓名與藥方、問診方法與掛號預約，全都像是另一個世界了

一點也不覺得濫情
隧道對我來說有太複雜的意義
連結起太多本無關聯的情緒和記憶，尤其愛人與家人
好像你一開始講了這個就不能不接著講那個
如果要說就得把話說完整
有點像是腦神經元，負責指令從這裡到那裡的傳達
有點像是新式記憶法那個越長越大的樹狀圖
是讓事情完整的重要細節
深化並持續

Let's gaze!

『因為太過敏感尖銳，太過靈魂深處，所以已經超脫了擁有與否，只是注視也好。』

where

躁與鬱

工作開始就陷入焦慮
工作結束之後就陷入沮喪

覺得做不完覺得做不完覺得做不完覺得做不完
覺得做得不夠好覺得做得不夠好覺得做得不夠好

Rio, Riot

People, Soccer, TV, Anonymous, Death

Angel

之一

她的出現是為了帶妳到這裡來，無論是精神或者創作。
妳給她的愛她都拿到了，而她也真的給妳很多愛了。

之二

妳沒有更多能做的，放手吧。
或許對於妳會有一些期待，但這不是妳能回應的，跟傷害有關係。

之三

持續的創作並且不要擔心金錢，妳的創作狀態對身邊的人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之四

妳必須認識這位大天使，還有更多事情可以告訴妳。

Archangel Azrael

Archangel Azrael name means “Whom God helps”. Archangel Azrael’s primary angelic responsibility is assisting souls in making the transition from physical life to the spirit world after death. In addition to assisting those transitioning from the physical world into Spirit, Archangel Azrael brings Universal Healing Energy, love and comfort to those who are grieving the loss of a loved one or to anyone who calls upon him. Understanding that grief is a natural and personal process, Archangel Azrael radiates great compassion and wisdom, holding a space of deep honor, love and respect.

Archangel Azrael is ready and willing to assist those working through these important life lessons, helping to release and heal the pain of unforgiveness, guilt, anger and regret, so that we may find peace, and grow and ascend through the process.
Archangel Azrael is here for you and your family during the time of a loved one or a dear friend while they are dieing, he will give you peace and love to help you through the grieving process. Call on him when you need his help.

Rio

第一次忘了是在哪一部電影裡知道的
雖然沒有宗教信仰 卻非常喜歡這個巨大的基督像

尤其喜歡從祂的背後看過去

總覺得這和其他地方的神的形象很不一樣

寺廟教堂裡的神佛一直以來令人覺得過分嚴肅

又比起絲路沿途的石窟或者吳哥窟的神祇是少了一些神秘色彩與迷幻的歷史
但這種奇妙的感覺似乎已超過所謂宗教性

里約這尊救世基督 張開雙臂 就像保護著面前的海灣與城鎮一樣

在我想像中也許祂會比較像朋友
聽你說一些骯髒字眼而不糾正你 或者 沉默著並給你一個誠懇的擁抱

：

之一

連續幾夜的睡眠都夢見相同的人
約莫是相同的角色、相同的色調、相同的節奏與相同的情緒發展
醒來之後倍加絕望與沮喪

之二

身體已經負荷不了心理巨大的刺激感與精神投入

之三

我曾經想過千百種的不是自己會過怎樣的日子或與怎樣的人相處
而是各種示愛的方式
最終還是成為彆扭的直球投手

之四

每個人都希望擁有歸屬感以及群求一個完整接納誠實的自己的人

之五

希望即刻死亡或者消失

：

在一次又一次的對談中
得到自己的真理
我並不是在解決別人的問題
而是我自己的
所有向我敞開心胸侃侃而談的人
都是我的醫生
我不需要諮商師
我需要你們當我的醫生

個體記憶變形記

〖思考短路小整理〗

1989
那時候全世界戒嚴最久的國家剛解嚴
而我出生剛滿一年又多幾天

2014
六四事件二十五週年

而我剛滿二十六

常會去想 那些「不該被遺忘的事情」
不論時代 不評論好壞
是否因為那時沒有意識 所以 這些事情就該終其一生在記憶中缺席
是否在許多人的個體記憶中缺席

這些分明巨大、深厚、沈痛的部分
有太多赤裸的細節在我活生生的這二十六年來沒有被旁人提及
那是否皆能夠成為藉口？

啟蒙運動

『I don't even give a shit.』

沒有什麼
所有跟我交往過的人都覺得是不愉快的經歷
更甚者否認與我曾經的關係、希望一切從未發生或從消除記憶

好，我完全知道了

：

日子還是一樣普通
重複四個覺得有安全感的和弦
一直唱一直唱一直唱
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喝醉
唱到全身汗濕唱到眼淚掉下來為止
面對自己長期以來的不誠實
甚至以為是菸灰刺激了眼睛
很痛 覺得很痛
視而不見的傷口會蔓延成突起的疤
討厭生洋蔥
可是洋蔥其實是又嗆又甜的
覺得自己
或者這些終於被自己攤開來檢視的事情
是正在生層的不成熟的洋蔥
睡一覺，醒來
又把甜美的味道藏起來
變成不起眼的外表 辛辣的氣味

：

很清楚輪盤運作的過程與轉速了
只是知道那些詐術與騙局以後
還是選擇當賭徒

當傻瓜並不容易
而我立志從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