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August 2014

000

一座無盡的樓梯
要或不要走下去
好像壞掉的玩具
等待期限慢慢逼近

就儘管生病
反正我已沒有力氣
就儘管遠離 逃去
怎麼我也都覺得沒關係

我失去言語
那破碎一點也算不上美麗
我不能自己
甚至可以失去生命

而我到底我到底還算什麼東西
我已不能區分清晰
而我到底我到底還算什麼東西
別讓我留在這裡

在這無盡深淵裡
我只想放棄所有的喜劇
在這偌大宇宙裡
沒有我容身之地

你儘管放棄
反正我也不怎麼在意
你儘管捨棄 悖離
怎麼我也都不會說一句

我失去言語
那破碎一點也算不上美麗
我不能自己
甚至可以失去生命

而我到底我到底還算什麼東西
我已不能區分清晰
而我到底我到底還算什麼東西
別讓我留在這裡

心煩

第三卷底片還沒有洗

看清楚自己這些日子變得更加軟弱
到底是以前比較勇敢 還是不懂事所以魯莽
居然我到了現在學會臨陣脫逃

在都蘭海裡的時候 其實很快樂 並且想在那裡終結
不關於別人 誰也無關的
生命 自己的

想哭 不能自己
欠下一份又一份沒整理好的斷裂
哭不出來 於是想死
死不掉 於是想麻痺

我不會控制 我很慢
跑很快是因為對現在焦慮
而我對未來是多麼恐懼 
又用億萬種方式去催眠自己前行

我知道我有信仰 但常常不知道信仰是什麼
『我對明天的恐懼 來自對今天的厭倦』

可我是多麼偏執於做一個有感的人
平時你叫人要多堅強 你就知道那些話一句句也都是在告訴自己
我兩頰疼得發燙 是無地自容 像耳光
不崩毀 很累 很痛

十五歲時開始告訴自己
那些碎片 得自己拼起來
於是反反覆覆的 碎裂 拼起 又碎裂 再拼起

斷尾的蜥蜴 會重新生出新的尾巴 但總是越來越短的
這是生態 這是現實

到底我為何在此站立
到底我為何撲倒在地
到底我何以生存至今
甚至不算是生存
幾乎也難以說是苟延殘喘

我不是真的記性很差
而是有很多事情不敢記得
有些事情被錯置
畢竟清楚明白那些刻意挖去的記憶空白
回憶起來是多麼可怕
那些時序與邏輯全然不對的過往歷程
歷史被竄改

與社會的關係一直混亂
我不想換 但一直換
世界在變 關我屁事
可我也變了 不是我想的那樣積極
不是那麼順利
好比宇宙進化時候被遺落的唯一那個個體
拖拉進一扇又一扇的門窗
丟在一個又一個的房間外

第三卷底片還沒有洗
也許是怕放相以後沖洗以後就把記憶毀滅了

而我欠著的十年
你一定得知道 我不是不告訴你
而是我怕心臟不能承受坦白卻被你眼光拋棄

我怕
對我承認我怕了
對於所有一切的恐懼凌駕了我的意志

我像個討乞的人
想求得起碼的平靜

逸樂到你怕

沒有在悲傷的時候做浮誇的音樂來得更容易的了
越是掏空本質
越是可以做出這種完全脫離靈肉的東西
讓你的表皮顫動 亟欲假裝 逼迫自己到一個腐爛的極致
糜糜之音 什麼也不解決 只是呻吟
一想就爽
爽到沒話講

30 August 2014

關於妳

我們曾經那樣道別
我曾經那樣拙劣的轉身
可如今我仍然愛妳
天空與樹木 清晨與日落 漁船與浪 燈塔與岸
如果當時的傷已經能看
我是多麼希望妳還能收下我心底這些海

有限

也許是體驗到真正的有限
所以一都緩慢起來

我變得很安靜
像凝聚起二十六年來的沉默濃縮

如果什麼都有限
取捨當成為必須

緩慢入眠 緩慢起床
緩慢的想念 緩慢的堆疊
緩慢的思考 緩慢寫故事

慢慢來

29 August 2014

B3

美術館的大廳異常地大
大廳地板是純黑色
原木色的木製樓梯 一層接著一層
圍繞整個大廳
結構複雜 像一座迷宮
我往上走 發現她走在我前面
到了不知幾層 我手裡的玻璃水瓶滑落
從木板之間大大的縫隙摔了下去
哐當一聲 打破寧靜
碎在大廳的地板上 飛濺成一個小小的圓
大廳的美術館員工急切而小聲的說:
「他居然把水帶上去了!」跟著迅速收拾
卻也並不阻止我繼續往上走
不知離地多高
在貼緊牆面的一個小通道 類似角落的一處
走在前方的她忽然轉身
背靠著墻面向我 於是我吻了她
她說:「我們從來沒有這樣過。」
用一個我一點也不熟悉的聲音
我平靜的說:「對啊。」
原本也在這巨大原木迷宮的其他人都已經下去了
夜裏 美術館的外觀一片模糊
整個街區很暗 在一個像港口的地方
我開著一台小貨車 正與另一台銀白色開著遠光燈的轎車 會車
然後我醒來
幾分鐘前她傳了訊息問我收到明信片沒有
我說收到了 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然後感覺到貓睡在手臂上的重量
才知道已經醒來

斷裂感

情感 語彙 身體 經驗

28 August 2014

B2

『為什麼又回來找我?』
「我跟她不可能這麼久的。」
『那為什麼是我?』
『已經忘記了當時背對我走開時心裡的那些嗎?』

26 August 2014

你告訴我

回來了幾天 悵然若失
倒不是覺得只能在都蘭定居
而是赫然發現一個人可以把自己壓縮成這麼小

台北是座吃人的城 久了你就忘記生活
這城與那城裡有我一切摯愛
而他們也都辛苦學習 將自己用力蜷曲
其中很多都忘了天空 忘了星星 忘了可以不帶錢包手機
很多甚至已經失去溫度 已經不太清楚如何呼吸

每日每夜飛快的節奏 像人工心肺 讓別人決定你
你不需要看日出日落 你不需要關心
站上輸送帶 時鐘與鬧鈴告訴你作息
告訴你該怎麼做 哪裡上哪裡下 哪裡哭哪裡笑
走進隊伍裡面 和大眾一樣的臉
這樣就好

你告訴我 你真的這樣就好嗎?



我喜歡故事,我討厭故事。



連我都難以理解
關於一個沒有我的故事,我是這麼執著於它的解決
關於一個曾有我的時空,我是這麼用力去讓它停下

如果有兩個點的距離趨近於無限大
我想我會一直在從這裡前往那裡的路上
保持在中介迷離之間

我是多麼不想將自己毀滅 不想再投入愛情裡
多麼厭倦安份守己的住在自己身體
又是多麼渴望平靜與安逸



連我都難理理解的矛與盾

24 August 2014

Goodbye

嘿呀 嘿呀
速度很快讓人看不清楚
你的表情就是不太愉快
門外你抽著菸 天啊 我錯過什麼
差點忘了 我要走了

嘿呀 嘿呀
時間很快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
沒有人告訴我 因為沒有人有答案
我像個傻瓜

而我並不在意 是誰將我遺忘

sometimes i feel alone
cause i'll never know you
don't know why i still alive
cause i want and i almost died
goodbye goodbye

切洋蔥切到辣妹 眼淚直流
切蕃茄切到手指 血液直流
流淚也好流血也好 其實都不算傷害了
只是說到底 本想好聚好散最終還是這副糟糕德行
那麼其實說再見比較合理 也比較不揪心
goodbye
妳就閉上眼睛跟著長鏡頭走過去
音樂停的時候那些爛事也都會結束了


如果坐著的 站著的 睡著的 留著眼淚的 內裡淌血的
能夠完全理解我的傷心就好了
而且其實也知道是完全理解的
我們都看望著別人的背影 背影又被別人看望著
比不可逆的化學反應更加不可逆
縱是知道背後的 我們還是往前

22 August 2014

入夜後坐在好的吧的人們之中
無神的都是年輕人
迷失的是觀光客
那一臉丟失什麼而來到這裡的人
盡是不會留下的人

真正渴望答案的雙眼是有力道的

大叔的眼睛裡塞滿過去
其實每個人都有過去
但你幾乎不會看見有人像他一樣
把所有事情都排列整齊
把浪漫記這麼牢

志明哥還沒長大
還是一個少年 眼睛很澄澈
還有那些莫名好強的偏激與柔軟敏感的質地
準備好一路上絕不改變的極度執拗

和他們比起來 其他人實在單薄得多

和翊先躺在鵝卵石灘上枕著漂流木
聊很多 多半是食譜與食材
獵人的腰帶從接近海平面一路昇到仰角七十五度
月光海的面積也漸漸縮小
然後像看色票一樣
黑色 深藍 淺藍 淺綠 魚肚白 棗紅 橘紅 黃色
海面的明度一瞬接著一瞬 一階一階變高
太陽的光芒從積雨雲後方用力一道道穿出 像裁縫

清晨的海風很寒 我們騎車發抖
興昌的早餐便宜但令人滿足

他們不知道
其實我早在當晚之前就已經開始北上

昨天下午的台十一實在不怎麼討喜
長濱的那片無名海岸 原來是因為太年輕了

20 August 2014

我想我不是傻瓜
只是對於真正所愛的人和事物義無反顧
以前一直是這樣
以後也會一直下去

19 August 2014

清晨 有很多沒有說的話
很多話其實也不需要明說
如同很多決定沉默的當下
因為並不那麼介意對方是否知情 並不那麼介意對方懂或不懂
我也並不是那麼容易傷感或覺受傷

不過我是非常討厭送行的
無論是遠行或只是一個短暫到不行的旅程
會去送行 是因為這個人足夠份量
重要到你願意感受看著他因為背影漸遠而逐漸拉長的情緒

一轉身就開始下起又大又急的雨
想起天空別為我哭泣 不曉得竟然覺得有那麼點諷刺
我很累 去程被灰雲簇擁的橘色太陽開始變得刺眼
落在護目鏡上的水珠混亂讓我部分的視線分心
我騎得很快 精神卻很恍惚
太平洋在右肩的右邊變得非常明亮

這樣一路回到都蘭海岸
沙灘上早起的遊客正想踏浪
找不到相機 只好空手回山上
天很亮 我很累
並且已經能夠分辨何謂休息 何謂逃離

12 August 2014


那個睜開眼睛的人
會是痛苦的

就像清晨 就像深夜
你醒來 而愛人沈睡的時候

為什麼不是安全的 不是覺得強壯
怎麼也問不出來的

因為我們都不是
到目前為止

10 August 2014

那麼
其實我是希望妳離開的
其實我是那麼悲傷而不想提起

歲月漸長 便能夠看清
其實我覺得當妳真正離開我的時候
妳就完整了
包括故事情節 音樂橋段 眷戀與懸念 繁瑣的失落傷感疼痛焦慮

其實妳在的時候
我感到無比安全 巨大與愛

只是捨不得 只是想強悍的依賴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我知道 但總是改不了
純粹本來就不容易
但可能也沒這麼困難

或許直到我們都真正離開了
才能完整


9 August 2014

其實我不懂,為什麼大家會認為,往前追求下一段關係,就一定要「展現」出一種已經把過往的情份拋卻的態度 那樣的自己,是真實的嗎?或者對於大部份的 人 來說,他人的過去並不重要,不需要去理解,眼前的才是真實。 於是人們形成了一種,如果要追求下一段關係,必須跟過往斷裂的成見。 但是人終究是自身歷史的產物啊,一個真實的人,真的有辦法跟過去的自己告別嗎? 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呢? 這是人們面對著「同情理解他人的艱難」下,所做出的防衛性反應嗎? 是否這個世界,喜新厭舊往前走才是常態?

8 August 2014

立場

因為條件並不總是完美
所以在關係裡越來越不在乎公平不公平
立場不立場

只要認定是想要的
就算自己被提出沒那麼合理的要求
也無所謂了

我們都沒什麼時間
被消耗的生命也已經太多
我不打算證明什麼
也不打算得到什麼證明
只是比以往更加單純的去行動
去表達 去告訴

就好像其實你從小就憧憬浪花
卻發現最想要的是一座湖

而自尊心從來就不是個重要到可以因此傷害愛人的東西

5 August 2014

我曾經對自己承諾,不要再後悔
結果還是他媽的後悔了

還是停止好了
停止就好了

3 August 2014

大砲在飛

1 August 2014

今天,就在今天我看著整個水槽裡沒洗的碗盤的時候,我發現我還沒離開。
我還是用一樣的方式去愛妳,去嫉妒現在和妳一起的人。
我很難過,於是我極盡所能喝醉。
喝醉了還是想妳。
弔詭的是:我從來沒有想要妳回來過,卻從來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