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瘦 很冷靜
懂得如何擺出世俗都喜愛的樣子
困擾的時候會稍微皺眉
但依然保持著優雅
藏在優雅底下
骨子裡實在反叛
有很多還未具象化的點子
對世界許多部分不滿
並且與之抗爭
與她一起的短暫七個月
整整七個月
我感受到她的信任
承接著她微小的 為數稀少的情緒發洩
並且暗自竊喜
她告訴過我
她的感情很淺 很淡
曾經認定自己一輩子都不需要伴侶關係
她無法委屈自己去配合別人
即便與誰一起 有時覺得委屈
也是她發自內心心甘情願的
因為她想
但是如果有那麼一點
如果有那麼一點覺得困擾的時候
那恐怕就真的是困擾了
如此一來她便無法退後更多
她說她篤信天堂與地獄 神的存在
神並不同意她有同性伴侶 這樣會下地獄
我問她 那怎麼辦?
她說 那就下地獄吧
我生日的時候
她送給我一張卡片
整張卡片上都是腎臟的插畫
中間畫了一扇門
我知道自己被接納了
這是一張友善的邀請卡
我總是走在她的前面一點點
就算伸手牽著她
源於對自己還無法掌握的脆弱面
缺乏深處的自信
從外面看來
好像想控制著什麼
而我其實不想要帶她去哪裡
更多企盼的是希望
她能帶我去哪裡
我值得嗎?
我窮、沒有才華、長相毫不出眾
騎車的時候
我會騰出一隻手
握緊她從背後環抱著我的總是十分冰冷的雙手
在她房間留宿時
我總是睡不好
我經常在半夜醒來 就再也睡不著
窗外的顏色染黃整個房間
緊鄰的木柵線 不時有不載客的捷運行駛著
我總是小心捧著那些我稱之為愛的東西
默默地讓它自己發酵
害怕一出聲就發現是夢
但我太小心了
即便我有過那個機會
我想我也從未真正認識過她
我想我是真的一點也不瞭解她
我從未愛得如此退後
而我卻是多麼想與她並著肩一起走
聽起來好荒謬
那種愛很不切實際
很痛 很端正 很尊重對方
我想我們都太小心 也太用力了
彼此都不想要失控 不為誰帶來麻煩
於是它就真的變成了一場夢
分開以後
是我第一次懂
世上原來真的有些事
無論你多努力也無法得到
在小王子裡
狐狸對他說的那句話是
It is the time you have wasted for your rose
that makes your rose so important
但,那又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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