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2

『
就算你的方法再怎麼真的正確或好，當只執意的使用在誰身上，
世界也不一定會照著你所計畫的運轉，我更不能被你認為對的方法被鑄造成好的模樣
而就算我再怎麼堅強再怎麼奮發再怎麼努力想讓你的方法管用，
那炙熱執意的手段還是會悄悄的如火星靜靜落在我們之間，把我們沾黏著彼此的珍貴連結悄悄的給灼掉了
』

直播

打開 然後關掉
事實太難以接受

雖然已經預想過會是這麼發生
但事實太難以接受

已經抽離了好一陣子
可是光是看到警察舉起圓盾
全身就不聽使喚地顫抖
畫面太強烈了
強烈到令人作嘔

這種傷是不可能會好的
像打碎的瓷器 難以拼湊完整
皮膚上的痕跡早就都淡了
可是身體並沒有忘記那個痛感
警告在潛意識裡紮了很深很深的根

有時候很討厭這種所謂生物本能
面對起來真的傷心裂肺
太艱難

身為一個在安全距離之外的旁觀者
痛苦有時候凌駕於自我的遭難
有時

來自於懷疑自己的感同身受是否真的足夠感同身受
來自於所愛的人 所信仰的道理 那重要部分被剝奪的悵然若失
來自於眼淚失控 妄想作為一個堅強後援的失控
來自於無能為力的自我責難

來自於無能為力
來自於愛已經不夠憤怒已經超越來自於永遠不停止極限的無能為力

我醒著像棵植物人

到底是一個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還是一忍再忍忍到深處無怨尤

我為我自己活在這個世代又沒有建築好一個想法去改變它感到可悲
每天看著新聞發火 結果我也只會發火

嚷嚷著要改變世界
結果世界先變了
世界輕而易舉地改變我們

孤島

不曉得什麼時候我曾經這麼說過

「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

島嶼所想的必定不全是同一件事
畢竟
我擁有樹  而你擁有海灘 他擁有珊瑚

我們之間流動或者沒有流動
無論如何
我還是擁有樹 而你無法擁有
你擁有海灘 而他無法擁有
他的那一整片珊瑚 我也無法擁有

也許我反而看不見 我的樹結了多汁的果實
你也許沒發現 你的沙灘多麼柔軟
他可能無法潛下海面 游在珊瑚的旁邊

正因如此 我們需要別的孤島

恥辱

沒有表情可供我面對妳，但這本該是由妳去煩惱的問題；
而我煩惱了，所以我輸得可真徹底；如果妳當它是打發時間的遊戲而已。

也許是只睡了一小時卻工作九小時的關係

蠻痛的，心裡突然掉了東西出來。

非自主飛行計畫

星期六晚上

我想了想：
用這麼多問句去填補沒有標準答案的申論題，也是無謂的。

可以感覺到壓迫了，某種期限的壓迫。
也就是這個壓迫感所以我才毫不掩飾地去一一確認吧？

我猜想你們經常其實聽不懂我說的話

因為其實我並沒有什麼超群或完整的理論

我期待的是一連串熱烈的討論

我期待的不是討論本身，而是支持討論這件事情的坦白與信任

信任每個人可以用平視的角度去看到每個人坦白不可避免的矛盾和過高的自尊

其實我也們也都並不需要宗教式的涅槃或者科學上的真理

我們每個人所需要的就只是單純面對生人那份誠實的勇氣 

那種類似的、單一的、純粹的，每個人卻都不盡相同的東西

有時候像在玩那個卷軸式的單向迷宮遊戲 

不管經過什麼，最後總是有個終點

---

室友們繼續昨晚的音樂讀書會

我抽了兩根卡三

體力欠佳的疲倦讓我陷入了奇怪的思考系統

其實我蠻喜歡大家都在家的時候

下班回家如果燈全關著沒有人在，真的會有一股失落

有人曾經說過集體治療

但我非常討厭這個說法，肏他媽的集體治療！

這只是一個非常輕巧簡單的集會

全都只是音樂而已

高裝檢

最近常會這樣
在睡前把心裡重要的人想一遍
想想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
鉅細靡遺地檢視過一遍之後
才能夠安心躺下

不到最後一刻

不開始工作⋯
總是讓思考佔掉了整個工作時間的五分之三
不先好好想一想就難以開工啊

Dear

雖然見面的時間還是很短，但確實得到許多力量。

隔天和妳一起出門的時候，我在想：「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和這樣一個朋友也好、愛人也好、家人也好，緩緩地、平靜地，步行在喧囂之中。」天氣很熱，所以路變得比較長，公車不來，所以更熱了。可還好我們沒有騎車，得以捕獲一個平靜的時光。

回程我自己一個人路過全聯，忽然想到得用剩下的幾百塊錢活過這個月份，所以我買了水餃和豆漿，打算窩在家裡月不出戶；可是心裡異常地一點焦慮也沒有。

也許像妳說的，我和現實世界總是硬碰硬的玩法，可能往往摔破頭血直流，可我回神以後，也還是會繼續用全力撞擊，誰叫我就只會這樣呢？

日子就這樣走了許多，留下我根深蒂固的價值觀。

也看清楚生與死、不生與不死的樣子，弄懂破碎和完整的涵義，體會希望和絕望的落差，了解自信與自卑的苦處。

而我的確殘破不堪，而我發現我自私的形狀。而我還在這裡，繼續還有很多事沒想明白。我有的是時間、我快要沒有時間了。那些給人的勉勵，很多時刻都像在嘲笑我。

我是一個自尊心如此強的人啊，寧願讓傷口更深也不願意向傷害示弱，可我也用力保持著誠實和善意，和幽默感。

這個早晨，我喝了一杯啤酒敬妳和我，各自的人生。

死

治療

出門變得順利

麻煩繼續，謝謝。

B11

它不會讓你受傷，卻刺得很深。
當你將它們一支又一支拔下，是那些洞讓你接近死期。

永遠に分からないもです

菜刀這個東西 其實就只是一塊鐵板而已

刀磨不出刃 就不能稱之為刀

把一塊鐵板磨了用 再磨再用

反覆不斷 如此這般

你終將會摸索到自己想要的刀刃角度

也就是說 如果你不親自動手反覆研磨的話

是永遠都不可能找到那個角度的

要死不容易，活著也蠻難的。

我說我怕我騎到海裡
是因為現在的我真的非常想死

嘔吐

「殖民地就是長這個樣子，台灣和美國就長得一樣。」
這兩天之中有人在談論中講了這兩句話，讓我不曉得睡醒幾次了還記得，但不記得說話的是誰。

今天因為一個夢而遲到，也不記得夢境的內容了。

無法生產，情緒處在一個嘔吐的狀態，輕微解離，輕微而已。
被環境擠壓的感覺很強烈，但除了嘔吐，我無法回應任何什麼。

下意識想要反駁，卻不知這兩句話哪裡有差錯，也不知道背後包含的是什麼論述與脈絡。
「論述」與「脈絡」，兩個多麼賣弄的詞彙。

回到家打開信箱，照例收些垃圾郵件，屋主賣屋，水電抓漏，清潔打掃，舒壓優待⋯。

每天，信箱裡都是這些垃圾，每天每天都這麼多，太多了，好像廣告不用錢，好像經濟還景氣，好像大家看著這些垃圾就會被垃圾說服了。

看著房屋仲介那張端正的照片與假裝親暱的封號，忽然很想生氣。
「你這麼開心的準備賣出你自己一輩子也住不起的房子嗎？」想揪住他白色的襯衫領口好好質問他。
但我好累。

面對所剩無幾的思考能力，只能嘔吐。

今天她說的一段話讓我覺得安全，我告訴她。

幾秒前她回應我。

『那希望我對自己和這世界的那份龐雜的傷心和愧疚，可以在這樣的階段陪伴並保護著妳，一下下也好。它們就還有些後天的價值了。加油，妳一定知道在未來的某個轉瞬間，這一切都會就過去了的。』

只是想對於一個意外獲得的平靜道謝。
我並不希望得到加油，但還是謝謝。

就像通過隧道的時候，你不停，不停，不停地離開那個無風帶，衝進滿是血腥的夜裡。

B10

                                                                                                                                              

吶

我彈著吉他，醒來的時候看到那些文字一點也不怎樣

B9

我想像自己一個人背著背包，在一望無際的沙漠裡面行走。
很熱，很熱，很熱；沙子一直從鞋縫裡溜進來。
我想的不是死，是要活下去。
我想到的不是想念誰，是想往一個方向走到盡頭。

解離

看著自己的心裡話一句又一句被別人寫出來
有一種原來我不是孤獨的人的巨大孤獨感

B8

在廚房裡一遍又一遍的試做洋蔥濃湯
對於各種味道變得加倍敏感
切洋蔥的時候總是流淚
眼睛總是異常刺痛 鼻淚管腫脹 然後鼻塞

訓練那些細緻和單純的脆弱
面對傷痛練出了美麗的肌肉
對自己坦白時放鬆肩膀
我是說 應該要可以放鬆肩膀的
然而還在持續累積失敗

嘿 我是說想念
無意冒犯的
那是我僅存的能夠表達的詞彙之一

精神力驟降
只希望能睡個好覺

B7

『我想我最近不太好，我想和妳有很大的關係。』

「嗯。」

「我必須和妳承認很多事情，關於我不誠實的那些部分⋯。」
「我並沒有覺得妳不好，妳一直都很好⋯。」

不記得有沒有說「好得足夠讓一個愛妳的好人珍惜妳。」

腦袋裡時不時會有一些發生過的對話與事件彼此跳接
可能是一段談話的頭與尾 可能相差三四個年份
有時候只是夢境 有時候無法判斷是否真有其事

反覆剁爛 解構 情節 文字 肢體 表情 鏡位 時序
記憶錯亂的我已別無他法
嘗試理解自己的本質與自我組成絕對存在的善與惡的比例和分佈

用力斬斷自己的手腳 克制一再的軟弱不實

時常想要有如指數成長曲線般的人生
而我的看來只是精彩雜亂骯髒的塗鴉

只有崩毀過的才知道如何堅固
只有喪失過的才知道如何保守

I do evil things and evil things return

：

雖然對錄影畫面罵了一聲幹拎娘
但心裡真正的不滿是指向自己

逐漸在想著題目時眉頭就用力皺起來
多少還是喪失一些以往的越挫越勇

處理資訊的過程變得精細而漫長
更多時候認為表達立場不再必要

我並不認為這是表達 並不認為這是反應 並不認為這是退縮
但這的確並不是溝通 並不可能算是成長 並不可能算是成熟

B6

『open it！』

滿是器官的卡片上畫著一扇門 寫著兩個英文單字和一個符號

我慎重打開
之後是條直達地獄的愉悅單行道

B5

時光流動 沒有時鐘
窗外面更亮了 沒有窗簾
夏天 沒有冷氣
我躺著 沒有睡著
房間裡只有一個架子 一張椅子 一張桌子 一張床 卻非常亂
滿地是書本筆記和無用的紀錄紙
我很想知道我為什麼在這裡
三十公尺外樓面清晰反射所有剩餘陽光
開始覺得自己剩餘

「啊，一切不要開始就好了。」用雙手手臂遮住自己的臉

默默難受
默默睜眼
默默起身
默默倒一杯水
默默走進廚房
默默點燃瓦斯爐
默默煎了一顆半熟蛋
默默地從那時開始它便如此輕易在我生活中來去

每次都來這樣快 瞬間這樣消融
然後把我驕傲自信的人生全部帶走

：

妳說我有同理心
我沒說話 但並不這麼認同

「只是同為弱者知曉何謂弱者而已。」

不要將我那樣想
我只是個跟妳一樣失敗的人

不爭氣

眼淚掉了
可我還不知道原因

B4

太陽很大
表演之前我坐在樹下的野餐墊上喝啤酒
她忽然就坐下在我旁邊
背著一把木貝斯

我說好久不見 真的好久不見
她也向我一樣的打招呼
然後沒有方向的亂聊天

旁邊的父母帶著小朋友到處亂跑玩耍
畢竟是公園 也難得有免費又這麼熱鬧的表演
我從身後的冰桶拿了幾瓶養樂多
分給那些不怕曬的小孩子們
簡單回答那些父母見怪不怪但對我們而言已經稀鬆平常的疑問

表演的聲音轟轟的 我們在樂團的背後聽
於是稍微問了最近她的近況
她說老樣子 還是一樣上班下班打電動
「她還在打RO喔？」我笑出聲
『對啊，她還是在打RO。』她微笑
我心想 妳們兩個還是一樣這麼宅 我卻是非常開心

上一次見面也是湊巧
那天晚上她在我剛辭掉打工的live house演出
而她來看她的表演

以晚輩來說 她是我非常喜歡的少數之一
和她認識的時候 我高三

有一次早自習時間 在高一那棟大樓的穿堂遇到她躺在柱子跟柱子之間的空隙裡
我問她「妳怎麼在這裡？」
『因為坐我前面的同學每天早上都要吃水果，今天她轉過來問我要不要吃芭樂。』
『我很討厭水果，尤其一聞到芭樂的味道就想吐⋯』
『可是我不敢跟她說，因為覺得很失禮。』她看起來是認真覺得困擾

我覺得這傢伙實在很有趣 所以開始更加留意

後來有一段時間她曾經想中斷高中的學業 不是想休息一陣 是想就這麼中斷
因為她討厭唸書 並且認真的覺得自己不適合也不想做這件事情
那時候有過幾次比較深的談話
後來她決定是繼續把高中學業完成
畢業後也成了我同個大學科系的學妹
現在我們也都畢業幾年了

她在live house表演的那個晚上 我想到
一個人可以陪另一個人走一段 是非常幸運的
即使後來分開 各走各的路 各有各的生活 在完全不同的生活圈
那也是真是非常幸運的

太陽還是很曬
我耳機裡放著王菲的歌 雖然完全聽不到
上一團在唱最後一首歌了 接著是他們團
於是她去準備 和其他團員會合

我有點茫了 繼續坐在地上喝啤酒

生

把書桌的位置移過之後，工作狀態變得順利許多
很久沒有在深夜戴著耳機這麼專心工作
新檯燈 二手電腦 二手耳機 老舊的電扇
長達十七分鐘的海潮與蟬響 活潑又平靜
窗戶面外的黑夜裡輪胎高速摩擦柏油的聲響也變得好聽
難得滿足 可以睡了